在西方神話故事中的蛇魔女美杜莎(Medusa),是希臘神話中的一個女妖,戈爾貢三女妖之一。

根據詩人阿波羅多洛斯的《書庫》所描述,她是纏著蛇髪,有著像野豬一般的獠牙及青銅的手爪和金色的翅膀的女妖。

她原本是一位極其美麗的少女,由於本身可憐的身世和不幸的遭遇,她變得仇視所有的人類跟天神,終於成為惡名昭彰的怪物。只要被她看到就立刻變成石頭了,所以她的洞窟周圍到處是人類和動物的石像。

然而其實蛇魔女美杜莎的故事就只是許多平凡人中的一個悲劇故事罷了,接下來我想說一個關於在台灣被通緝的毒品勒戒犯她在澳大利亞那不可思議奇妙的人生旅程故事。

她叫娜塔莎,來自台灣。

在 paramatta 車站樓上人來人往的購物中心裡,那塗滿口紅鮮豔的紅唇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已經幾年沒見過她了,但是那份亞洲女人少有的性感妖嬈風情卻使人很難忘記她的長相。

娜塔莎不是魔女。

她是孤獨的,她告訴我。

從小她父母雙亡由外婆將她扶養長大,在外婆過世後她孑然一身,所以她總是隨身帶著外婆的相片,每日虔誠甚至隨時隨地的膜拜,就算是在大街上。因為這是她心裡唯一僅剩的慰藉和信仰。

但是即使在千奇百怪無奇不有的澳大利亞,她這怪異的行為仍然會讓路過人們感到一絲的詭異。

她原本是台灣的吸毒勒戒犯,和很多吸毒者相同在知道自己即將被限制出境前辦理了澳大利亞的 Workingholiday Visa(打工遊學簽証)出境,然後她被台灣色情經紀仲介至位於澳大利亞新南威爾斯州西區的 Granvill 的妓院從事性工作,俗稱的賣淫。

示意圖

那年的娜塔莎,不過27歲。

然而娜塔莎如魚得水般竟然成為妓院裡的紅牌,或者應該是說娜塔莎她成為在 Granvill 那一區妓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紅牌,慕名而來指名的嫖客絡繹不絕。

因為在Granvill 龍蛇混雜的這一區中,毒品一直都是興盛的存在著,尤其是在特種行業的妓院中。

不止是娜塔莎,嫖客和性工作者們使用著各式各樣的毒品特別是冰毒,各自恣意的享受著性愛和謀取著金錢上的利益,而她更是個中的翹楚者罷了。

也由於過於沈溺於吸食冰毒也或許她根本從沒想過要償還當初她承諾還清的借款和仲介費用,她從事性工作所有的收入除了被她拿來吸食更多的毒品和自身的花費以外,幾乎一無所剩。

Granvill地區的一間妓院

她的台灣護照也因為欠款一直被扣壓在色情仲介和妓院經營者手中,並且導致她澳大利亞簽証過期成為所謂的黑民。

從事特種色情行業和成為一名性工作者在澳大利亞是有條件式的合法,但是前提下你必須擁有合法時數的工作簽証。

我無法猜測當初的她是抱著豁出去的決心,也還是經過熟悉澳大利亞法律的高人指點。

她直接衝往澳大利亞移民局,向澳大利亞移民局舉報並由澳大利亞移民局會同當地警方,一舉捉獲數位具澳大利亞公民身份及非澳大利亞公民的台灣色情仲介以及當地妓院涉嫌販賣冰毒給性工作者和顧客的妓院經營者及其雇員。

在很多看似被害因素之下⋯⋯於是澳大利亞政府給了一個改變她人生的選擇權。

由澳大利亞政府提供合法簽証讓她留下,提供戒毒服務,每週由專人開車接送她去勒戒。

並提供她一週約300元澳幣左右的生活及租房津貼和替她支付專科學校學費讓她在當地上學,以便她將來更具有能力去可以融入澳大利亞當地社會。

所有一切福利會一直保障到她澳大利亞公民身份核准並且以符合當地公民的福利標準延續下去,直至她不再符合領取福利條件為止。

有很多人問我,何謂看似被害因素?

或許有些人會說這些澳大利亞的白人政府很傻,為何留下其他國家的毒犯?但是這和澳大利亞所謂的人道主義政策以及保護被害人的觀念有關。

即使她並非澳大利亞公民,即使她在她的原生國家是罪犯,但是她在澳大利亞卻是個被害人⋯⋯

在2011年的年初南半球的夏天,我認識了當時的她。

那天,她來敲我的房門,那是我搬去那個唐人街德信街女學生出租雅房的隔天的一早。

即使我在搬進來的前一天,房東己經告訴我,這裡同樣住了一個台灣人。但是面對她見到我時異於常人的雀躍,我卻感到有些困惑⋯⋯

在她的要求下,我甚至陪伴過她去見過由她的專案社工替她申請,由澳大利亞政府給予她的免費律師。

在陪伴她去的路程上,她指著一所學校告訴我,那是政府替她找的學校。

她一路上對我述說著她的過去和來到澳大利亞的經歷,以極其平淡地看似平常的口吻,這些在別人眼裡看似不可思議的經歷和結果,似乎都沒有她在看到我這個同樣來自台灣的同鄉時更能令她興奮。

我似乎在這個女孩身上,看見了她未來不同的希望。

然而或許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她並不想要這些東西,她並不想要澳大利亞政府幫助她學著在澳大利亞自立。

她想要的只是拿到澳大利亞的公民身份,以免於必須回台灣服刑。也或許留在澳大利亞對她而言更是快活,因為可以吸食毒品。

很多年後,她的故事依然一直存在我的腦海裡不曾遺忘,或許是因為澳大利亞政府不可思議的白人英雄主義政策和她那令人匪疑所思的遭遇。

她的中文名字,我早己不復記憶。但是我祝福她,希望她能在澳大利亞真的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即使我心裡明白,在有42%的人口承認曾經有段時間使用毒品的澳大利亞,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請參考資料連結:http://www.abc.net.au/news/2015-04-10/fact-file3a-drug-facts/6374696

故事的結尾,是我在離境澳大利亞之前聽到了她最後的消息。

在她拿到了澳大利亞的公民身份後,她和一個中東男子同居並生下了一名女嬰。之後她便找了各種名目踢走小孩的父親,成為了一個單親媽媽。

她終於完成了她最大的心願,在這世界上有了另一個和她有血緣關係的至親⋯⋯

蛇魔女美杜莎的故事有許多版本,各種版本結局大致是一樣的。招致眾人圍剿孤獨的美杜莎逃到了冥界的盡頭。

直到珀爾修斯的外祖父因為聽信占卜先生告訴他,他的女兒終將會害死他而將他的女兒送走,

多年後最終仍然因為他的外孫珀爾修斯在殺死美杜莎之後的一場比賽中意外的將他殺死⋯⋯

就好似娜塔莎那樣,無論她如何擅於利用周遭的條件和別人同情的目光將她的人生由逆轉勝,

只要她無法完全脫離毒品,終究是加速她快速的走向死亡的那一天,她至始至終都將會失去她的至愛,因為毒品。

我並不想用蛇魔女美杜莎去形容她。而魔女娜塔莎也只是個代名詞,更是無法一語道盡人們所謂的曲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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