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日本婚戀:跨國婚姻?非誠勿擾! 1

一雙情侶在欣賞東京夜景。攝 : Anthony Kwan/端傳媒

編者按:結婚難,不止中國,在日本同樣難。而對於在日單身華人來説,更狹窄的擇偶面,讓結婚難上加難。國內還有三姑六婆忙着介紹,可來了日本就真的成了孤軍奮戰。

 

最近,國內現象級的婚戀節目《非誠勿擾》,將分場辦到了日本,打出的招牌是「為在日單身男女解決切身問題」。當中國式婚戀節目遇上日本文化,愛情能否「非誠勿擾」?先來看一組數字。

 

這麼近,那麼遠

上世紀90年代開始,中日兩國人員交往與日俱增,兩國之間的跨國婚姻也在2001年達到高潮。近年來雖有逐年減少的趨勢,但每年依然有近千對中日男女結為伉儷。 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公布的最新統計數據, 2014年,中日兩國有6795對男女辦理了結婚手續;其中嫁給日本人的中國女性有6019人,娶了日本人為妻的中國男性有776人。 2013年,中日兩國也有6971對男女結為眷屬,可以説每90對日本婚姻中就可能有一對是中日婚姻。

 

中日之間,結婚的多,離婚的也不少,中日婚姻的離婚率一直高居日本跨國婚姻離婚率的榜首。2013年,嫁給日本人的中國女性中,有4573人選擇了離婚,而娶了日本女性的中國男性有568人選擇了離婚。

 

中日婚姻離婚率高的原因十分複雜,但日本的專家學者普遍認為,文化背景、風俗習慣以及語言表達的差異是造成中日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

日本距中國很近,其實離中國很遠。

「打死我也不説」式愛情

為什麼中國人和日本人結合如此困難?這和日本人的戀愛方式有脱不開的關係。 筆者在日本生活8年,自身經歷加上朋友訴説,漸漸得出一個結論:日本人的愛情是通過行動表達的。他們説「我愛你」的次數屈指可數,就連「喜歡」也要當事人自己去體會。面對愛情,他們不善於用語言表達,秉着「打死我也不説」的原則,在愛情裏尋找一個能夠讀懂TA的人。而靠行為讀懂對方是日本人最擅長的技能,卻讓包括中國人在內的外國人難以理解。

 

「空気を読む」中文叫做「讀空氣」,這是日本人常説的一個詞。

 

不管在什麼場合,日本人都能隨機應變地隨着場上的氣氛調節自己。和日本人一起K歌,TA可能會考慮大家唱的歌曲類型,選擇自己該唱什麼,而不是自己想唱什麼。這對於中國人來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要求你要隨時隨地考慮別人的感受,而把自己忘到九霄雲外。所以在日本人的社交圈子裏,若不能隨時隨地看別人的眼色行事,你將被稱為「空気読めない人」,就是「讀不懂空氣的人」。這樣的人很難融入到日本人的圈子裏,就更別提和日本人結婚了。

 

而多數日本人在尋找結婚對象時,最在意的一點就是「思いやり」,即體恤關心他人、充分考慮他人的感受,中文來説就是「善解人意」。

 

這一點就難倒了眾多華人男女。他們的「善解人意」是彼此的默契,是「暗黙の了解」(即約定俗成的規矩)。是需要外國人在「讀空氣」中循序漸進地學習,日本人不會輕易去提醒,用語言去指點。因為説出來,可能會給對方造成傷害,而用語言傷害別人,是「善解人意」的日本人不會去做的。但是不説不代表他們看不見,一個人的印象也可能就此定型。

 

意氣相投是王道 門第不重要

漫談日本婚戀:跨國婚姻?非誠勿擾! 1
一雙男女在酒吧內聊天。攝 : Anthony Kwan/端傳媒

 

 

與「中國式婚姻」十分不同的一點是,日本人在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除了希望對方「善解人意」外,並不看重對方的門第。

 

在他們看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和父母家庭都沒有干係。除非是名門望族,一般人不看重對方家世。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気が合う」即「意氣相投」,就可以走向婚姻殿堂。在日本人看來,結婚以後是兩個人過日子,和父母無關。兩個人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

 

在三井物產工作的日本朋友林雄一郎,27歲,曾在台灣工作過2年,能説流利的中文。聊起婚姻觀,他説,理想是找一個像廣末涼子一樣的女孩。

 

「廣末涼子是哪一種?」我問。

「就是看上去很可愛,但性格上卻比較成熟那種。」

 

之前林雄一郎有個談了6年的女朋友,卻因為對方不想要孩子而不歡而散。所以再談戀愛,他的前提是,一定要喜歡孩子。

 

「理想的結婚年齡是30歲。結婚前至少要談一年戀愛,結婚後,對方要是想去上班也可以,不想上班相夫教子也不錯。」林雄一郎説。但是婚後他希望雙方能有自己的空間,有自己的愛好。

「結婚後,如果碰見喜歡的人怎麼辦?會離婚嗎?」我問他。

他想了一下,「不會,在日本離婚要付出的代價很大。除了感情的代價,還有金錢的代價,名譽的代價。」

至於中國女孩,他並不排斥,遇到喜歡的也會嘗試,但覺得中國女孩性格太強。

 

勇於嘗試不一定意味着能夠成功。雖然條件並不難滿足,但外國人和日本人戀愛,也需要理解日本文化。日本人的「讀空氣」,「善解人意」這兩點體現在愛情裏就是「打死我也不説」,除了「我喜歡你」「我愛你」這些話,日本人覺得肉麻不願意多講以外,連吵架都是冷戰形式。

 

日本人吵架慣於冷戰,一冷戰可能要很久,而中國人吵架則是熱戰,可能大吵大鬧一會兒,兩人又甜蜜如初了。

日本人如果習慣中國式情侶「開誠布公」的愛情以後,再和日本人「保持距離」戀愛,就顯得有些難度了。

 

除此了情感表達,一些約定俗成的社交文化,也是跨國婚姻難以跨越的門檻。

 

日本男人婚後因為工作會經常光顧風俗店,風俗店多是有小姐相伴,很容易成為出軌的温床。但是風俗店也是日本人社交的必備場所,可以説是日本的一種「飲酒文化」,日本女人習以為常,但對中國女性來説,卻相對難以接受。

 

而對於中國男性來説,日本女人雖然温柔如水,體貼異常,但是她不會過多表達自己的感受,當你面對一個有距離的愛人時,是否能夠長期對她相敬如賓呢?

 

「遇到的機會」與「相處的時間」

俊龍今年27歲,來日本五年,國內理工科大學畢業,只讀了一年語言學校就在日本工作了。

 

説起擇偶標準,也不外乎:個子高點,皮膚白點,性格好點,不説髒話,不打人而已。他自己都知道這樣的女生並不少,但就是沒遇到心儀的那一個。説到底,「在日華人相互之間接觸的機會少」是找不到對象的一個重要因素。

 

雖然俊龍的華人朋友並不算少,但是和在國內比,圈子就小多了。週末他和朋友們也經常聚會,有個女性朋友曾直言不諱地問他「是不是同性戀」。

 

「周圍的男生看我們都是色眯眯的,就你,看我們和看男生沒區別。」

 

但是他心裏喊了無數個冤,也不好意思説是看不上這些姑娘。「外形好可以吸引人,看着都沒感覺,怎麼會想談戀愛。如果我遇見喜歡的,一定會去追她。只是我還沒遇見,也實在不想湊合。」

 

相比男性,女性更依靠感覺, 「沒遇見有感覺的」成為許多女性不結婚的最常見理由,而僅次之的就是「沒有相處的時間」。許多在日華人女性也希望和對方有一個「適婚時間」,但女性的時間如同一把殺豬刀,把每一道皺紋都深深刻在眉眼間,女性比男性更急於結婚的心情也並非難以理解。只是優秀的男性追求事業之餘,如何抽時間追求女性,也是該計劃的問題。

 

「在日華人本來圈子就小,而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又少。就算遇到了心儀目標,也只能等到大家有空的時候才能約出來見見。」一位IT界的在日華人周國華表示。

 

周國華的理想是「談一年以上戀愛,如果合適就結婚」。可兩個大忙人如何花時間熟悉和了解?仍是亟待解決的現實難題。

 

文/端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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